货拉拉,周胜馥最后的牌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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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 | 五七

编辑 | 翠花君

1995年,一个名不见经传的17岁新界少年,首次拿下了香港的高考状元,震惊了整个香港教育界。

要知道在当年,九龙才是香港的海淀区,新界则是香港的天通苑,也就是电影里古惑仔,跑路养伤避风头,经常去的地方。

这位名叫周胜馥的中学生并非一位简单的高材生,出生于广东揭阳的他,三岁时候随父亲移居香港,用粤语来说,是个不折不扣的“捞仔”。

在内地当语文老师的周父,到了国际之都后,失去了竞争力,只能从苦力做起,动荡的童年和颇有落差的生活环境,塑造了周胜馥沉默寡言的性格,直到智力觉醒前,都只是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。

一次偶然的机会,周胜馥听说自己所在的新界还从来没出过状元,他当机立断决定要博一把,成功夺取状元也成为他通往成功的第一步。

《贫穷的本质》里有这么一段话,人类有限的自控和决断能力,大多数人几乎用不着,而穷人则需要不断运用这种能力。

头顶状元光环的周胜馥同大部分同龄人一样,短视、盲目,随波逐流,但聪明的他很快认清了一个现实:对于他这类出身和家庭的后代而言,搞钱才是正经事,于是不到一年,他果断从加州大学的物理系退学,复读重开,考入了斯坦福的经济学系。

1999年,21岁的他,顺利通过了贝恩咨询的总部面试,从此过上了左手ppt,右手鸡汤文,月入十几万的生活,很快,发达的他也把家从新界搬到了中环。

一个闷热的下午,正在上网冲浪的周胜馥留意到了一个花花绿绿的弹窗广告,用颤抖的手点开后,发现原来只是一个线上赌场开业了。

第一次玩德州扑克的时候,周胜馥感觉自己就是这个游戏里面的神,另到整个人都有存在感了。德州扑克这种赌术,运气的成分小,计算的空间大,是一种竞技类的博弈游戏。

周胜馥利用“科学”赌博,专门开发了一款分析软件,复盘自己打过的牌局,查漏补缺,把自己训练得算牌像机器人一样,快准狠。

那段时间周胜馥每天打8000手牌,日常便是吃饭睡觉打扑克,哪还有时间正经打工,自己主动丢工作的事情很快败露了,周胜馥妈妈在家天天骂他,差点把他送到电击狂魔杨永信那里去戒网。

2006年,随着布什颁布的法令,禁止信用卡直接充值线上博彩业,线上赌博业受到重挫,周胜馥把家从香港搬去澳门,一呆七年。

澳门赌界有一对黑话,水鱼和鲨鱼,水鱼是人傻钱多还去赌博的菜鸡,像周胜馥这种职业赌徒则被尊称鲨鱼,鲨鱼们靠不断地赢水鱼的钱,积累筹码,最终在类似赌王大赛这样的场合,一决胜负,完成赌资的重新再分配。

初到澳门,周胜馥也曾在青铜水鱼局里摸爬过,主要目的刷出牌数据,同时继续用软件分析自己的牌路,每个月的输赢,只在几千港币,就这样过了五年多,澳漂青年周胜馥,是吃住都在赌场。

从年薪百万到月入三千,还得996、007吸别人的二手烟,周胜馥的父母首先不干了,周胜馥只好一哭二闹三上优雅,这样坚持过了五年。第六年,数据的积累引发了质变。

这时候的周胜馥,仿佛赌神归位一般渐入化境,每个月都能赢100000港币以上,连赢了两年。

周胜馥经常对自己员工说,我们普通人要想做成事情,必须做出牺牲和献祭,以透支身体为代价,当赢到3000万港币整时,一袋赌神选择了从澳门急流勇退。

靠打牌实现的财富自由,换成了当时香港的十套房,正所谓,年轻时用健康换钱,中年了拿钱买健康,创业初期,周老板一天的日常是,早上十点到了公司,然后想中午吃什么,吃完中饭返回公司,然后开始想晚上做什么运动。

自己不“干活”也能成功的秘诀,台面上,要有气场、格局、视野,底下更是要有一帮得心应手又死心塌地的“兄弟”,比如一次公开介绍自己合伙人的时候,周胜馥是这样说的:不过郎无情“妾”有意呀,合伙人后来多次主动找上门,眼睛带火的提出不拿工资也要跟他干。

2013年,大洋彼岸出了个uber,把一个很简单的想法,连接司机和打车人用了四年做到17亿的估值,一个大搬运计划,逐渐在周胜馥脑海中成型,当时大陆已经有滴滴快的,香港有uber,Easy taxi。

周胜馥拿出当年在咨询公司的基本功,10天调研,10小时拍板,决定在司机项目前加一个定语——变成了货车司机,连接货车司机和打车人的货拉拉,英文名叫lalamove。 

周胜馥认为,互联网世界的1个月相当于真实世界的1年,兵贵神速,第一步招人,市面上半年才能开发的打车app,货拉拉用了八个星期做出来,这是怎么实现的呢?

他去打招聘广告,上面注明这三条:

1. 这个公司没有假期

2. 这个公司没有福利

3. 这个公司未必有前景

连他自己都在公开演讲中评价,好残忍啊!就这样招到了一批程序员敢死队,眼睛里面和那个合伙人一样,有火。

周胜馥给这群程序员单独租了一房间,电子设备,行军床,摆好格子衬衫,对他们说:写不出来这个app,就不要走出这个房间。

有员工说,我都好久没回家吃过晚饭,有员工说,我都好久没回过家,这些员工来自斯坦福、伯克利、加州大学、密歇根、微软、Uber、埃哲森……社会精英类的员工,做着最接地气的一群人的生意。

货运行业最看重的是江湖气,看天吃饭,路边趴活,货车司机中一部分原本就是开黑车的,也是城乡结合部,打架最猛的一群人,俗称地头蛇。

众所周知,020行业公认的痛点,是怎么说服,线下商家或者货车司机去线上开通账号,俗称地推,当年有家打车软件公司,为了让北京的出租车用他们的产品直接给司机发车载平板电脑,全白送。

周胜馥调研时发现,货车司机几乎都是男性,工作时都在路上,平时少有与异性接触的机会,铁汉也怕绕指柔,因此货拉拉的地推,全员萌妹,按官媒报道的说法,从最开始,手把手,教司机下载app,注册接单,最后还得记得,亲手给贴上货拉拉的独家车标。

创立早期,因为入驻的司机少,方圆三十公里的订单都会被派发,一个订单发下去,整个东莞市的货拉拉司机手机都响起来。这两加起来,容易造成一种这平台单子贼多车也多的错觉。

这在德扑的技巧中,叫作Bluff,佯装自己的底牌很厉害,其实公司账上的钱只够开两个月人工了。

周胜馥常常坐在货车里接受媒体采访,他的一帮手下,早期也混迹路边摊大排档,甚至是竞品公司的厕所和当地的货车司机打成一片,称兄道妹。

结果是,生意做大以后,加入了货拉拉的大车司机还是在吃路边大排档,但是货拉拉高管们已经开始大吃米其林了。

周胜馥最喜欢的诗,是罗伯特Robert Frost的那首《未选择都路》,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,而我选择了人迹更少的那一条。

其实地推有个更简单粗暴的方法,你再熟不过的,补贴撒币,当时货拉拉是最早停止补贴的一家,主张运营取胜,最终险胜,后来居上。

美团的王兴说过一句很凡尔赛的话,百团大战,不是我们赢了,而是对手们纷纷自己把自己给绊倒了,换句话说,不是周胜馥有多牛,全靠同行衬托。

就像打德州扑克,虽然只要运气好,水鱼也赢钱,但只要水鱼不离开牌桌迟早都要被经验更强的鲨鱼赢光榨净。

如今,走在IPO路上的货拉拉离登顶仅一步之遥,但却屡次被监管约谈,背后也反映出其“虚心接受、坚决不改”的顽固态度。

其被约谈的原因主要是卡车司机利益受到侵害,包括变相超载、垄断货运信息、恶意压低运价、随意上涨会员费等问题。

原本货拉拉的发展潜力无限,但随着其口碑逐渐崩塌,货拉拉也陷入到了负面舆论当中。

在差异化缺失的情况下,一家同城货运平台的口碑好坏所带来的影响是极其深远的,作为平台而言,不应一心想着靠补贴抢市场、靠薅司机羊毛提升盈利能力,而是应思考如何解决行业顽疾,如何为客户提供优质服务以及如何保障司机的利益。

周胜馥最后场牌局,会怎样打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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